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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出回顾 | 弗洛缔造出“老派”的声音,北京交响乐团演绎勃拉姆斯专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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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24日晚,克劳斯·彼得·弗洛与北京交响乐团在国家大剧院呈现的勃拉姆斯专场,是一场令人难忘的、具有教科书般深度的诠释。弗洛,这位东德指挥学派的代表人物,与钢琴家李坚一起,不仅再现了乐谱上的音符,更赋予了音乐一种鲜活的、呼吸着的生命质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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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半场的《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》在李坚手中被剥离了常见的厚重竞技色彩,展现出一种室内乐般的清晰与诗意。他的触键从第一乐章起始就定下了基调:那跨越数个八度的第一个和弦,并非一声宣告,而像一道从远处地平线升起的、饱满而柔和的曙光。在暴风雨般的第一乐章华彩段中,李坚没有追求轰鸣的音响,而是以惊人的清晰度勾勒出每一个复调线条,让激烈的对话始终维持在典雅的框架内。最为精妙的是第二乐章,他将那个著名的、冲突性的d小调谐谑曲段落,处理得并非狂暴的对抗,而是一种内省的、略带威胁的暗流,与前后段落深邃的冥想气质形成了极具张力的对比。他与乐团的合作堪称典范,尤其在第三乐章的大提琴独奏与钢琴的应答中,两者仿佛在进行一场亲密无间的二重唱。他返场加演的肖邦《夜曲》,正是这种美学追求的极致浓缩——在极简的织体中,每一个音符的起落、每一次踏板的深浅,都服务于一个完整而私密的诗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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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李坚展现的是精雕细琢的镶嵌艺术,那么下半场弗洛执棒的《D大调第二交响曲》,则是一幅用饱蘸情感的巨笔挥就的浪漫主义油画。他的“大开大合”与弹性速度并非外在的炫技,而是完全内化于音乐的结构与呼吸之中。第一乐章,他大胆地运用“分合拍”技巧:在主题初次呈示时,他绵长的合拍,推动旋律如河水般自然奔涌,而大幅渐慢与音乐舒缓处他则换为分拍。这种处理在展开部达到高潮,弦乐与管乐激烈的竞奏在他的手势下,既有清晰的对抗轮廓,又融于整体的戏剧洪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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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乐章弗洛完全摒弃了表面的感伤。他将速度压得沉缓,要求低音弦乐给出极为厚重、近乎粗粝的底色,仿佛大地本身的叹息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双簧管和圆号孤寂的独唱更显苍凉,这不是月下的浪漫哀歌,而是日暮时分对生命本质的凝视。第三乐章的对比令人瞠目:优雅的小步舞曲段落轻盈得近乎悬浮,而中段的三连音旋律,他则赋予其一种笨重却真诚的民间舞蹈质感,两者间的切换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,极具性格魅力。到了第四乐章,之前所有积蓄的能量转化为毫无阴霾的喜悦。弗洛没有一味追求速度,而是牢牢把握住节奏的韧性,让每个乐句的末尾都带有一次向上的弹性跳跃。乐团在他的激发下,反馈出全晚最灿烂明亮的音色,为整部交响曲画上了一个辉煌、圆满且极具说服力的句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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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场音乐会最动人的,或许正是这种“传统的重量”。来自前东德的弗洛的诠释让我们听到了一种源于瓦尔特、克伦佩勒那个伟大传统的勃拉姆斯——不追求光洁无瑕的表面,而是着力于挖掘音乐内部的深沉动力与复杂情感。在他的棒下,北京交响乐团展现出了远超技术执行层面的音乐素养,成为这一厚重传统的合格载体。

弗洛在四天排练中一丝不苟,弦乐出身的他更是亲自厘定弦乐声部的弓法。乐评人张听雨观看演出后评价道:北交新乐季让人眼前一亮,本场音乐会从声音上能清晰感知,弦乐声部变得更加聚拢、集中;管乐声部补充的少壮力量,则让整体音响也更为立体饱满。相信通过精耕细作的排练方式以及对如贝多芬、勃拉姆斯交响曲全集这样“吃功夫”的作品的系统训练,乐团未来将更加优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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